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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本主义的道德与英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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毛寿龙

毛寿龙:各位外面的朋友,我们研讨会将于30秒以后开始。下半场给我的任务是来讨论中国语境下的市场经济道德,题目上是资本主义道德。我们经常会看到很多词汇:“万恶的资本主义”、拿把刀去“割资本主义的尾巴”、“万恶的资本家”,还曾经讨论过“姓资和姓社”,也会有各种各样的争论。上经济学课程,老师都会说亚当斯密,利己的人好,利他的人不好,所以大家还说亚当斯密不讲道德,现在转变为中国的经济学家不讲道德,很多人私下会警告你说,有人要帮助你,要人要怎么样,你都要警惕,但是如果有人说这是我的利益所在,你就大可以放心跟他合作,毛泽东说尼克松这个人很好,我可以跟他合作,因为尼克松说这是我们美国的利益,所以我跟你合作;斯大林是不可信的,他说是为了你,很多事情是说不清楚的。受到了道德的困惑,中国人喜欢糊里糊涂混日子,第一个我想简要介绍安兰德对这些问题思考的核心是什么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安兰德是俄国人,是美女,是客观主义的哲学运动的开创者,是畅销书的作家,这是她第一本畅销书,她挣了很多钱,所以她很自由。第二本书,有人说你要不要为人民多写小说,她说我为什么要为人民写呢,我要为自己写,她说如果思想者都罢工了怎么办,她写《阿特拉斯耸耸肩》,我不理你了,跑到一个山沟里面去了,描写了美国的企业家都跑到一个山沟里去了,各种各样的企业家,这本书很好玩。她的核心的字眼,一,个人主义,有人翻译成个体主义,因为个人主义在中国是不敏感的,有人把她称为理性的利己主义,合理理解的自利,他们都不涉及到的问题。安兰德认为自由不受管制的资本主义,是道德的行为,所以这是兰德的核心思想的要点,她认为人是理性的,可以客观选择的,自私是一种客观的状态,没有任何人有权利通过诈骗,暴力去夺得别人财产,她所说的客观主义,跟奥地利学派讲的主观价值论用法不一样,意思实际上是差不多的,也许跟我们人大门口写的实事求是,跟这个传统有点接近,更加美国化一点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的文学里面也有类似的人,比如令狐冲天天喝酒,没有人理他,他是一个英雄,还有林平之也是坏蛋,兰德心中有好多的人物,她心目当中有她的英雄的标准,她是一个英雄崇拜主义者,她认为女性崇拜英雄,她崇拜的英雄,一这个人非常有能力,她绝对不会崇拜没有能力的人,第二性格很独立,第三不惜与社会冲突,勇于朝自己的理想迈进。我崇拜的英雄第三点不一定要冲突,以和为贵,不冲突更好。她在哲学家里面的地位往往是被看作是小说家,讨论形而下问题的,因为她没有发表过任何经过同行评议的论文,评教授也够呛,她所表达的思想在小说里面已经引起了很多哲学家的重视。当然在中国过去可能她作为学者更好一点,她的经典著作一个是《源泉》,主要讲一个工程师,房子设计者不顾传统,还有美国的思想家者都罢工了,这两都是她的畅销书,使得她有了很好的经济上的独立性,所以她是一个创业者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兰德会喜欢什么呢?我们刚才讲了她会喜欢英雄,喜欢独来独往的大侠,反对集权主义,厌恶神秘主义宗教,她也反对慈善,有很多“反骨”,她说反慈善,其实是反不自由选择那种慈善,强迫自己去做,不得不做的慈善。所以她有好多道德主张,她可能是一个女性主义者,实际上她是反对女权主义者,还有反对同性恋——但她又反对政府禁止同性恋,认为恋爱应该是正常的,而同性恋是不正常的,但是认为政府不应该禁止。禁止歧视她也是赞赏的,有的人认为看不起某个人,歧视就歧视吧,没有必要假装不歧视,但是她认为政府支持歧视是不对的。她反对战争,实际上反对美国从越南撤兵,所以你会看出她身上有很多矛盾的东西,如果从自由角度可以更好理解她,她的思想在欧洲并不是很流行,在北美很流行,在巴西经过Winston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Ling的努力也在流行。在中国最早翻译安兰德的书,是个体主义伦理,写了一篇文章叫勿忘我,在读书杂志上发表,我心里想谁会忘记自己,但是实际上在很多场合会忘记自己。所以对兰德一个总结,每个人的生命是最重要的价值观,每个人的生命得到确保,生命和自由得到确保以后,其他价值才能真正实现,所以某个意义上讲,兰德的价值观跟中国改革开放的价值观是一致的,为奠定中国改革开放的基础提供了一个思想方面的基础,我们强调以人为本,重视生命,高于一切,实际上很安兰德的思想是一致的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兰德在中国语境当中到底有什么意义?我们在很多小说,平时说话,比如人不为己、天诛地灭,还有人为财死、鸟为食亡,为了利益不择手段,现在网上有很多新的短语。兰德的思想在中国肯定会被当作坏的典型,被封杀,而且引起很多人的反感,很可能成为反抗者的伦理,登大雅之堂都很困难。美国总统大选,无论奥巴马还是麦凯恩都说他们的工作是为了别人,而不是为了自己,但是谁也不会真的这么认为。如果在市场经济里面,我们可以看到,和在计划经济里面的意义,兰德所讲的那个意义是很不一样的,在中国的环境条件下,我们说私下的兰德主义者就是私下、放肆的个人主义者,实际上是《阿特拉斯耸耸肩》里面所讲的可耻的寄生虫。那里面有一个当官的,为了自己早餐喝某种水果的果汁,让一列火车为他运送,让所有加州生产出来的粮食全部烂在路上,就像我们过去的杨贵妃是一样的,因为要从很远的地方运来,可能会耽误了军情或者其他更重要的事情。所以实际上在计划经济条件下都会出现这个问题,在市场经济当中,我们说创业和贡献,实际上本身就是道德,不必要有什么看不见的手的转换,它本身就是大的。所以,你要理解这一点,实际上很困难,往往会直白去封杀,或者去误解兰德,很难理解兰德,但是你可以看到兰德所赞扬的,是有个性,积极向上,追求自己生命意义的英雄。我们最近看的电影,可以看出兰德式的英雄和其他英雄的区别,功夫熊猫就很好玩,一般的英雄会跟人争,但熊猫绝对不会跟他们争,他爸爸说你煮面条,他赶紧煮面条,他爸爸说你做梦做什么梦,他说我梦见面条了,其实是梦见自己当英雄;他去参加英雄大会,他爸爸说你赶紧去卖面条,他就去了。他是一个英雄,是顺从这个社会的英雄,但是兰德绝对不是一个乖宝宝。中国实际上有很多兰德式的人物,最近的一个例子,范跑跑,他选择的是生命优先,“只有女儿和母亲才会让他牺牲生命”,一看就知道他读过安兰德的书。(笑声)但是很多人评价他,因为这样的人在北大很多,典型的中国人跑了就跑了,你干吗要说呢?中国人是这么想的。第二个中国官员会说人可以自私,但不能无耻,你为什么无耻呢,政策建议就是封杀了,这个人不让他有工作。范跑跑的学生,我认识一个人,杭州外国语学校的学生,他说我们爱范老师,他让我们知道了生命的意义,比所有老师都教得好,很多家长说把孩子交给他放心,但是兰德怎么来判断这个个案,她会说我自私怎么不说出来呢?兰德会说她讨厌范跑跑跑了,她肯定会讨厌,她说可以选择不跑,或者像阿甘那样跑了,然后再回去救人,所以她会说反对无耻,反对跑跑,但是人有捍卫生命的权利,那个是错误的,生命权,道德权,选择权自己的,为别人牺牲自己的生命也未必错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安兰德应该在逻辑上思考一下,人为什么有时候愿意放弃自己的生命,放弃其他的价值。兰德的英雄会怎么说范跑跑这个事,她会说你有个性,你自己办个学校比自己到别人那当老师强,所以我们说兰德的英雄会有自己的选择,可以去创业,条件不好了去隐居,搞一个乌托邦。老是反对也没有什么意义——这是中国式的兰德式的人物,或者从兰德意义上理解范跑跑,他已经被当做自由民主的坏典型。除了像这样的人以外,还有很多,比如我们中国古代有主流的英雄,《大学》里面有一个观点,就是格物致知,然后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。中国的英雄是有学问,有道德,有权力,什么叫平天下?都服我就好了,天下太平了。中国古代英雄崇尚道德,但是背后是武力和金钱。功夫熊猫所讲的呢?他强调是文治,有他隐去的一些东西,这个英雄如果全天下只有一个梦想,就不是一个很好的梦想。儒家的英雄未必他只有一个梦想,所以古代的英雄到了现代又有一些变化,市场经济时代搞发展了,这个英雄转变为一个商人,所以我们说市场经济创造很多商人,创造很多创业者,计划经济塑造了一个国家的发展模式,美国也要向计划经济走,兰德说企业家就罢工吧,中国企业家1957年被取消的时候,美国企业家罢工了——在小说里罢工。中国企业家一部分跑到香港,一部分跑到台湾去了,还有一部分跑到海外,还有一部分被当做牛鬼蛇神了,香港是全世界经济发展最灿烂的明珠。改革开放以后,中国的第一部分阿特拉斯是农村的万元户,第二部分是中国的个体工商户,第三部分是从证券市场捞到第一桶金的人。现在海外的阿特拉斯带着外资来到中国发展中国的经济,现在我们有18000亿美元的外汇,但是借给美国去买石油,我们还需要引进外资,因为我们需要更多的企业家。现在发生变化了,个体工商户变成无证摊贩了,中小企业目前也面临很大的困难,最近的股灾使得所有中国的股市阿特拉斯套牢了,所以到目前,中国的经济所面临的困境,以及改革开放的困境,兰德到底能够有什么良方?我们说《阿特拉斯耸耸肩》里面后面有很多方法,中国历史上并不是繁荣富强的,咱们就罢工,还有说我就破坏等等,有些就说我选择当寄生虫,掠夺,我们说兰德的选择肯定是有她自己的逻辑在里面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最后想讲一个结语,不想讲观点了,讲故事。有一天有一个北美的一帮人,有一个老人,他说他心里有一场搏斗,这场搏斗有两只狼,一只是邪恶,充满嫉妒,悲伤,贪婪,自大,怨恨,自卑,傲慢和自私。还有一头是善良的狼,充满喜悦,宁静,同情,慷慨,他孙子问他说,爷爷哪只狼取生了,他爷爷说我喂养的那只狼取胜了。意味着这个国家到底怎么发展的问题,兰德的两个方案就是说你自己选择吧,你已经成年了,理性,可以有自己选择,狼是独立的,有个性的,他不会接受施舍,所以我们说个性很强,发展它是狼的生存法则,也是安兰德的生存法则。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 总结一下。一,理念,安兰德的思想是理性的自立,自强是创造,创造本身是道德的,努力本身是道德的。二,制度,一个社会要努力去形成为个人自由提供良好空间的,广阔作为的空间的制度,不要以为一般的人不是英雄,功夫熊猫平常只会做面条,但其实绝对是一个大英雄。三,政策,消除各种各样的障碍,给创造者更高的道德地位,而不是去咒骂他们,在道德上贬低他们。到最后,还有什么问题吗?没有问题了,你自己努力去吧,谢谢大家。(热烈掌声)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下面是评论。
 
更新日期:2008/10/6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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